凝眸远眺    复制

4月1日是西方传统的愚人节，也就是在四年前的这个日子，张国荣跟人们开了一个异常血腥的玩笑，令人半信半疑地离开了人间。我虽然算不上他的“粉丝”，但每年的这个时候，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那个被“粉丝”们称为哥哥的人。

对于张国荣采取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告别，四年来的猜测从没有间断过。其实关于他为什么自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确是这样走了。留下的是人们对他的怀念、揣度，当然也有不少的毁谤和嫉恨。一个花儿一样凄美而英俊的男人，一个备受同行尊敬的朋友，一个让无数歌迷影迷倾倒的演员，一个风情万种而又脆弱疲惫的情人——张国荣始终以这样一些多样的瞬间留在我脑海里。

都知道周润发是当年的头牌，在有张国荣参演的电影里（《英雄本色》系列，《纵横四海》），二人的光芒交相辉映，成为了中国电影史上永远灿烂的图画。而张国荣所塑造的银幕形象，已然成为那个角色的典范和不可逾越的高山。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有他参加的影展，刘德华和梁朝伟两个天王都只能抱憾而归，同时也是输得心服口服。看看今日他们二人的遭遇 —— 刘德华被一个疯狂粉丝逼得尴尬万分；梁朝伟也为那个不检点的女人憔悴沧桑，辞去又一个可能给他带来新的荣誉的角色。而又有谁能说张国荣的离开是个错误？因为当年自己的歌迷和谭咏麟的歌迷发生激烈冲突，张国荣毅然告别歌坛，从此不再参加任何歌坛评选，这样的气度，岂是争名夺利的娱乐圈中人所能为？这一别，就是几年没有听到他的歌声。

复出是那样的令人震惊！蛰伏多年，远遁海外，待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他穿起了裙子，留了长发，妖艳的造型告诉大家他爱上了男人。不再在乎别人的评说，一个率性而桀骜的张国荣出现了。就像他在《春光乍泄》中那样，拥有青烟迷雾背后的眼神，忧郁、沧桑中却暗含着傲然、艳丽的笑容。悲情！他用这样的眼神，以一种貌合神离的魅力，挑逗着女人和男人。这是一种气焰，也是一种犹如少女飞蛾扑火般的冲动。这种气焰演变至今，便是令人惊讶却也让人觉得理解的生命之结。

当然，这样的光环的背后，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和孤独。虽然是一个公众人物，他仍然只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的情关难过，一样的无助凄惶，一样的无法超然于世外。所以，在那个非典肆虐的春天，他选择离开这个肮脏丑陋的世界。而张国荣也以自己的魅力，让很多极端排斥同性恋的“粉丝”，能够宽容对待同性恋者，这也许是他对社会意识形态的一个无意的贡献吧。

作为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言，他让中国所有科班出身的演员颜面扫地；作为名利双收的公众偶像而言，他的隐遁和放弃更应该让那些沉溺在功名利禄中不择手段的人无地自容；作为一个同性恋者，他让我们知道，真挚的情感都应该得到祝福，比起那些将肉体和精神都出卖了人，张国荣无疑是令人尊重的。《霸王别姬》中虞姬的悲情居然成了张国荣的宿命，他将一种更为悠远深长的复杂情怀，吟唱得入骨三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记住了他。记住了该记住的，当然也忘却该忘却的。又是一个春日，微风带着美丽的春雨，化作怀念的泪，一如他的美名在大地上播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