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远眺    复制

有一个关于婚姻的比喻很受大众的认可：婚姻就像脚上的鞋，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作家毕淑敏还曾经撰文《婚姻鞋》，阐述婚姻与鞋的关系。这话初听似乎很有道理，但细细想来却不尽然。

人一生要穿多少鞋，估计没人算得清楚。单说种类就有皮鞋、旅游鞋、布鞋、凉鞋、拖鞋之多。在家需要随意舒服，于是我们穿拖鞋，如果有人穿着拖鞋到处走，不是精神有问题，至少也是不雅；出门在外跋山涉水，我们需要一双轻便的旅游鞋；工作、社交等正式场合，我们必须穿皮鞋。特别是女士，哪怕高跟鞋再累脚，也总是要备上一、两双；到了夏天，别管什么鞋都比不过凉鞋舒服。其实“舒服”是一个概念很模糊的词，谁能说清楚究竟哪一双鞋才是最合适自己的？同时拥有很多鞋是时尚，同时拥有两个以上配偶的婚姻是犯罪，这道理不言自明。

几乎没有人两只脚完全一样，因此我们在买鞋的时候往往会迁就挑剔一些的那只脚。婚姻也无非如此。两个二、三十年生活在不同环境、不同家庭的男女，彼此的差别肯定要大于自己的两只脚。穿上了婚姻这双鞋，意味着至少有一个人会因此迁就另一个人。如果一只脚觉得舒服，而另一只脚觉得难受，那怎么办？只要是肢体健全的人似乎没有谁只穿一只鞋的。即便鞋可以不要，婚姻能否因此改弦易章？

漂亮的新鞋从来都磨脚，可没有谁会拒绝新鞋。旧鞋再舒服，也有邦穿底烂的那一天。婚姻果真如鞋，那么越是长久的婚姻就越该废弃，就得像扔旧鞋子一样抛弃掉多年厮守的感情。夫妻在一起时间长了，激情消退导致审美疲劳，彼此间的亲昵就像左手摸右手，其实又有哪只手会厌弃与其作伴几十年的另一只手？法国作家莫洛亚伦的观点很精到：在真正幸福的婚姻中，友谊必须和爱情融合在一起。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是值得称道的，但如果在爱情消亡之前不能将其转化成亲情或友谊，那随爱而来的婚姻势必会随爱而去，婚姻无疾而终也就在所难免。

走进婚姻的人无不希望能和爱人相携以老，这种对婚姻稳固的期望，注定婚姻不能仅仅建立在如烟花般转瞬即逝的爱情之上。台湾作家三毛曾说过：婚姻不过是两个人在一起穿衣、吃饭、睡觉、数钱。当爱情消逝，婚姻在琐碎的生活细节中延续，保证婚姻长治久安的只能是彼此的责任和义务。从经济学角度看，婚姻其实是一种交易，一纸婚书说到底是一份合同，在这个合同里双方的责、权、利应该得到相应的明确和保护，并且双方都必须履行各自的职责。在共同遵守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婚姻才可以得到保障。在交易的过程中双方均有付出，也必须都有收益，否则就是不平等条约。以此为基调，婚姻也许是乏味的甚至是令人窒息的，但这也可以保证其长期有效。

我们的老祖宗在婚姻问题上没给我们留下什么可贵的精神财富，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贫贱夫妻百事哀”，更有“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之说，加上现在流行的“婚姻如鞋”，让人们觉得婚姻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物件，夫妻间是随时可以背信弃义的。照这样的逻辑，那些独身的人岂不是全都是赤条条的？而事实却是，单身一样可以活得光鲜体面。这种对待婚姻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以这样的心态和理论去追求婚姻的稳固和幸福，也无异于缘木求鱼。

围城内即便是断壁残垣，在围城外的人眼里，没准那都是稀世古迹；围城外也许是姹紫嫣红，对围城内的人而言，也要分辨那是不是“屏幕保护”。婚姻是什么不重要，结不结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