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远眺    复制

上网有些年头了，但真正介入网络还是这一年多的事情。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和日常生活大不相同的世界，在乳房大腿、风花雪月、魔幻游戏等炫目的外表之下，还有数不清的凄苦、辛酸、悲凉和罪恶，让我常常陷入无法自抑的愤怒和愁苦之中，让我的幸福指数大大降低。

对于我的个人生活，我是非常满意的，略微熟悉我的人也会很羡慕我。如果我愿意拿出来“晒”，我的幸福也会像花儿一样绽放。当然，我不富不贵，但好歹居有屋食有肉，猪肉再怎么涨价，我还是可以每天保证自己和家人足够的需要。也许是因为我吃饱了撑得，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天真幼稚（这是件让我羞愧的事），我还没有审恶疲劳，所以才多管闲事，生些闲气。让我气结郁闷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而是我发现了以往30多年我接受的知识竟有大半是谎言！平生最恨骗子，你可以巧取豪夺我的财富，但你不能羞辱我的智商，我宁愿是个文盲，也不愿意被所谓的教育变成一个没有人味儿的炮灰。而不幸的是，我竟发现了我被骗了，而且还要继续被骗，哪怕我已经很警惕，但还是有各种各样的谎言强行飘进我的耳朵。

不是个时尚的人，所以和热门的东西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书籍尤其如此。这段时间看了一些版本稀少的旧书，无书可看的时候会把原来看过的拿出来翻翻，或者在心里复习一下。这个过程，我把它称之为“反刍”。“反刍”是比较痛苦的，这让我被迫“呕吐”，抛弃掉一些曾经毒害我身心的东西。我被无数次告知：某人是好人，因为他做过某些事，但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事件的细节和内幕；某人是坏人，但是却不告诉我他到底干过怎样的坏事，或者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还记得高中时那个被同学们尊敬和喜爱的历史老师，她讲课非常有激情，所以大家都被她吸引。有一次讲到胡适，她用非常鄙夷的口吻说及“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我们学她鄙夷着胡适，终不知胡先生对中国的深远影响。成人后抱着批判的态度再去了解胡先生，则深深被他折服。无论为人为文均为上品，他是“五四”以来中国精神领域塔尖上璀璨的星。这个话题敏感，就此打住。

类似的事情很多很多。比如大家公认的清官海瑞，还有让人崇敬无比的方孝儒。待我多看些资料，竟闻到扑鼻而来的酸臭和血腥。海瑞清廉，为了保持极致的贫穷以稳固清廉的名头，他可以眼看着自己的女儿饿死；而方孝儒更不过是一个死心塌地的前帝奴才，朱棣都说：“这是我家里的事情，你何必较真？”本来是用“诛九族”吓唬吓唬他，怎奈方孝儒捎带上自己亲眷仆人赴死不说，还要搭上自己的弟子。做奴才不要紧，做奴才送命不希罕，做奴才草菅人命也不希罕，但做奴才做得对最亲近的人也如此冷酷血腥，古今少矣！我也是奴才，只是不清楚“效忠”的对象。我拒绝当炮灰，更不会拿我挚爱的人的性命当儿戏。我家人的性命比我的名节更重要，当然，谁的名字也都没有我的生命更重要！如果有人用我亲友的性命胁迫我，我会带着谄笑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如果没有，我至少保证自己说几句人话。

还有对美国、日本以及台湾的认知。今天是起源于美国的感恩节，如果我们对这个国家多一些了解再多一些了解，我们应该心怀感恩提到这个名字。别说美国也得到了多少实惠，要知道美国不是活雷锋，更没有说过要解放谁，当谁的救世主。对美国曾经给予的帮助，中国人，特别是从盛产官员和学者的清华园走出来的社会精英，按照咱中国人的道德标准，不饮水思源已经是不厚道了。至于另一个国家，我想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说，有那个功夫不如像胡适先生提倡的那样：少说点主义，多做点实事。被人欺凌首先是自己的耻辱，“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是2000多年都管用的圣贤教诲。

打着爱国主义的旗号，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在网上做着“无风险表演”，用尽所有刻毒的话去咒骂，用尽所有的豪言壮语去表忠心，或者在特别的时候“奉旨游行”。但回到社会，他可能连办公室的地都不愿扫，也可能对其他生命缺乏起码的尊重和怜悯，也可能面对欺凌善良弱小的恶行避之不及，甚至有可能会围观自杀、强奸。能相信这样的人会为了救民于水火而舍生忘死？枪声一响，没准比兔子都跑得快！口口声声踏平、血洗，以为这样恶狠狠的威胁能够逼迫千里之外的人。拜托！那里是民主社会，人民有足够的智商选择自己的生活，不要用家猪的思想去揣度野猪好吗？就这足够血腥和弱智的思维就足以让爱好和平追求幸福的人不屑与之为伍。只深深喟叹一声：爱国，有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扯得太远，回到“反刍”。“反刍”是在不断否定甚至颠覆自己过往的过程。否定之后是否正确，我仍然茫然。每天睡前习惯摸一下书，有时读几页，有时仅仅是拿在手上摩挲一阵。有一天微醺，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饮冰室》，翻开竟是“六君子”一节，想到谭嗣同的死和那些兴奋的看客，不禁潸然泪下。

给我一杯矿泉水，喝了我就不会醉；给我一颗阿司匹林，祈求无痛的人生花开不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还能用它来寻找光明吗？